第8章 第八章

作者:夜桎頁
更新時間:2019-06-27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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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在南沙群島一個名為Sincowe的島嶼上,一艘150噸級遠洋捕撈船靠岸了。

正月里北緯9度氣溫,讓柏木有了另一個世界的錯覺。對饒是高溫也不愿解開一顆扣子的柏木來說,一邊穿著夏威夷風島服撒歡一邊抱怨島上全是鳥糞的大島優子確實是另一個世界。

“都到了這里,再不告訴我是怎么回事我也會生氣喲。和nyan nyan度假計劃全被打亂啦。”大島夸張的捏著鼻子,一邊揪著眉頭望著柏木。

“我們接個向導,去探艘海船。”柏木遙遙望著柏木家的護衛架著一個穿著軍服的人過來。

“主子,接頭點附近這個家伙鬼鬼祟祟的跟著我們,便把他給帶過來了。”

“我竟不知道這里還有中國軍人在。”

柏木笑了笑,示意護衛放開男子。

“沒有中國軍人怎么幫你們找那艘沉掉的護衛艦。”男子倒也不避諱,微微的行了個禮。

執行秘密任務卻不慎沉沒,因為更復雜的原因被迫遺棄在南沙群島海域深處的護衛艦,這個等級的秘密,自然勾起了大島優子的興趣。

“由紀醬,這樣看起來,你開來的船不夠用呀。”大島優子舔了舔的犬齒,一臉猥瑣的望著海面上柏木家遠海護衛--翅靈號,排量150噸的小型武裝船和2250噸級的江衛II級導彈護衛艦相比當然是有點小。

“你想把護衛艦整個拖回去嗎?”柏木開玩笑就要對著接收器下命令。

“我知道由紀醬對破銅爛鐵不感興趣,一定有更有趣的東西吧。”說完大島就笑了。“至于破銅爛鐵就交給我這里來解決吧。”

“江衛級的護衛艦比起戰斗,更傾向防御和探測需求。能讓這樣的護衛艦躲開衛星毫無聲息沉沒的東西,您已經心里有數了嗎?”向導冰冷的提醒,反而讓柏木露出了一絲笑容。

“讓護衛艦沉沒的東西,不是你嗎?謙禮。”

“這次任務完成后就回本家去吧。”

“是。” 柏木謙禮朝柏木深深行禮。

翅靈號趁著傍晚的南風往南駛進,到了某個緯度時,謙禮要求船只切斷衛星通信聯絡并關閉動力,任憑翅靈號靜靜漂浮在一片黑沉汪洋之中。

“主子,已經到了沉船后上方了,需人力下到海底才能進入沉船。”

上了翅靈號,柏木謙禮便換回了稱呼,此刻他需向柏木請示挑選人員一起下到護衛艦里。

“另外一艘宋代海船呢。”

“在海窟里面。。。”

“東西在哪艘船里?”

“棄艦的時候,還在護衛艦的大副控制室。現在。。”

“11人去搜宋代海船,24人搜護衛艦,下到艙底后,3人一組往自己的方向去探測,以燈號為信,謙禮你帶護衛艦,優子桑同去,我去宋代海船。剩余的人留守,把海底照明和潛視鏡打開。”

“海底照明會引來大批魚群,會不安全。”謙禮勸阻道。

“那就只能帶小型照明燈了。”柏木點點頭。

“我對宋代海船比較感興趣啦。我和你一起去。”

大島活動一下手腕,對柏木眨了眨眼睛。

柏木深深的看了優子一眼,便不再理會。

優子眼睛一轉,當下不再多話,讓護衛給自己穿上潛水服。

若謙禮有異心,只有你可殺之。

一艘護衛艦造價均在十億日元之上。江衛級護衛艦雖在排水量上進行了壓縮,制造技術比一般護衛艦卻更為先進,粗粗一估,差不多要17億日元,大島便對柏木要尋的東西心中有數了。

柏木家對海的情緣深厚,古時歷代家主都要在年初親自帶領船隊出海祭祀,祈求一年海風憐惜,昌榮平順。只是柏木家業壯大,漸往內陸延展,又連續有了幾任身體孱弱的家主,漸漸便權宜著家臣替了這差事。后因雪音之事,柏木家主重新親自主持海祭,再不假手他人。

而此中另一原因,便是辟邪。

年二月初二,龍抬頭時,鹿兒島近海有日潮送上海面,潮勢溫柔,與近海返潮重逢,整片海面皆被珠白浪花覆蓋,龍喜戲珠,而隨后二重浪下綿延的青色脊線,似龍乘浪挽珠而歸,此景被稱為還珠潮。

相傳碧水謠便是龍的愛物,每逢二月二時彈奏,逗弄水波隨音起伏,才在日間有了雙重逆潮的奇景。

龍子辟邪在柏木家時,每逢二月初二,便一改晝伏夜出的性情,必早起到近海乘浪嬉戲,直至海面恢復平靜才返回。

至柏木由紀這代,亦盼望能親眼目睹龍子戲水的模樣。

她如今找的,便是這被龍遺落在大海深處的碧水謠。

想也知道,這人心中除了這孩子,再沒有其他了。

順著下落的鐵桿進入海窟,炫白的直射式燈光便照亮了古老的船身,意外的還保存的基本的船體模樣,尖尖的吃水船底代表了這是一艘典型的三層南船。也許是常年不見陽光,藻類植物顯得相當的稀少,這是個好消息。無論對船身保存,還是隱藏在海藻中間危險的共生動物,都會安全許多。

富有經驗的護衛知道,從船的甲板處進去并不安全。他們繞著船身找了一圈,發現船身破損的地方很少,也許當初導致船身沉沒的地方,被埋壓在了底部。

宋代的大型船只已經有了隔水艙設計,在海底極易形成負壓的真空環境,如果貿然鑿開完好的隔水艙,那么在船邊的人極可能和水流一同被強大的真空吸入艙中,折筋斷骨事小,一個不好折了脊椎,就活不了了。好在隔水艙皆設計在底部,且四方密封,不與真正的船室相通,無需檢查。護衛用隨身的鋼錐在船身中央未承力的地方鑿了個洞,見沒有氣泡冒出后,才將洞鑿出供兩人進入的寬度。

由于船上發射機都已經關閉通訊,柏木借著打著手勢,按照先前的布置,3人一組往四個方向搜尋去了。

柏木負責的自然是最有可能性的船長控制室。

柏木在近乎垂直的窄小過道中摸索著前進。在潛水服里,柏木只能聽到呼吸和心跳的聲音,在安靜又粗重的節奏中細細的回想著傳說始末,不斷的想象著碧水謠的樣子,突然胸中猛烈的怦跳了一下。

柏木定了定神,鬼使神差的朝隔水艙的方向游去。


柏木習寸勁之力有成,手指隔水按在甲板上,身形微微旋轉運力在指尖猛地擊打下去,便看見細小的渦流從指尖漏出,柏木避開水流肘擊破開入口,一口氣鉆了進去。

強大的負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柏木按住破裂的甲板念著,“破損無效,隔水艙水壓無效。”

甲板沒有如愿的修復,原本越來越巨大的漩渦卻在柏木視線中憑空消失了。

柏木輕輕嘖了一聲,“模糊的指令沒有用嗎。。。。”

柏木像走在平地一般,沿著隔水艙走了一遍,手指輕輕撫著甲板。

僅僅憑著代代相傳的秘聞和捕風捉影的消息就急迫的下海尋找傳說中的碧水謠,這等輕進,并不如大島優子笑話自己那般是因為麻友腦袋發熱,甚至,柏木一度也深深的懷疑自己的動機。

到底是為了逃避日益尷尬的現狀,還是急切想要修復那些早已斷去的連接的心情,不可說。

除了暴力破開甲板滲進來的海水,隔水艙里還保持了相當的干燥,甚至能感覺到干枯的灰塵附著在柏木潮濕的潛水服上。

從那是的造船技術來看,這千年時光中能保存至今,簡直是個奇跡。不,是比奇跡更不可思議的錯誤。

柏木輕輕的按著甲板,雖然隔著厚厚的潛水服,仍然感覺到腐朽的木材碎屑在指尖淅瀝灑落。

簡直像在埃及法老陵里。

傳說碧水謠是龍引水的法器,所謂物極陰陽,盈滿則虧,碧水謠這等神器出世之時,必伴生相克之物。中國古語中,但凡毒物,七步之內,必有解藥。便是這個道理。

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敬奉天地,不懼鬼神,澤山臨勇,八紘至誠。

即使是腦子一團亂的柏木,也沒有倉促冒進,反而默念著柏木家家訓慢慢退出了隔水艙。

海窟里冰冷晦暗,只有甲板集結處被直射燈光照亮。柏木用手有節奏的敲擊著探桿,傳遞著已尋到目標的信息。

深水潛水服實在太過笨重,供應的氧氣也有限,悶在潮熱的潛水服中,柏木幾乎數得到時間一秒一秒的流逝。約定的二十分鐘已經過去,柏木還是沒有等到集合的隊員。

看了看腕上的時間提醒,壓縮空氣的存量大概還能支持三十來分鐘。面對海底未知的危險,柏木決定上岸休整,便向船上傳達回收探桿的命令。

船上很快得出回應,探桿緩緩的向上收回。

從上升的探桿往船身看時,柏木發覺船底正在形成一塊小小的漩渦。

顯然是自己離開后,負壓否定效果消失,水流進入了隔水艙的結果。

隔水艙內部早已因為干燥腐朽不堪,絕對無法承擔水壓的沖力。船底勢頹,整艘船無疑將會傾塌崩潰。

咬咬牙,柏木解開探桿固定身體用的鎖扣,像漩渦處落去。

雖然頭腦發熱順著渦流沖下來,柏木還是小心的避開吸力,憑著感覺往旁邊的隔水艙板一掌劈去,飛快念著“周圍五十米,水壓無效。”

就算柏木下了咒語,柏木依然看見水流以詭異的形態,往艙底鉆去。而燈光漸隱處,有一個東西閃爍著微光。而水流如結界一般在光處聚集,劇烈的流光無聲述說著此處水流的沉重與迅疾。

柏木靜靜的看著眼前已經睜開眼睛與她對視的巨獸。

平定縣巨海,有水犀,似牛,其出入有光,水為之開。

那閃爍的光處,是被稱為辟水犀的異獸的犀角。

面對這只長度五米以上的龐然巨獸,柏木小心翼翼的切換著身位,身形并沒有感覺到水底的沉重滯阻,在柏木的周圍,柏木的咒語還是生效的,然而對面辟水犀周身澎湃的水流,又似在嘲笑柏木的不自量力。

碧水謠的守護獸,也許就是它了罷。

柏木只在腿上裝備了一柄短槍和一把匕首。考慮到可能會有大型魚類襲擊,下海前也給柏木配備了麻醉手槍,里面是神經類毒素,一共十二發。有了這些武器,柏木自認應付任何海下單兵作戰都已足夠。

然而眼前這個,超越了人類認知范疇的存在。

即使是普通的犀牛,也擁有機槍子彈也無法穿透堅硬皮膚,不知自己隨身的武器,能否對它構成威脅。

柏木慢慢掏出了短槍,看了眼氧氣提醒。

她在水下待得太久了,刨去上升到水面的4分鐘,她剩的時間不多。

起碼要先看一眼碧水謠的樣子。一邊移動身位,柏木的腦內高速運轉起來。

辟水犀周身包裹著劇烈的水流,防御力比之銅墻鐵壁也毫不遜色,然而只要自己欺到近身的話,周圍的水流水壓應該會無效,雖然看似瘋狂,近身戰說不定對自己更有利。

打定主意,柏木輕輕念著,“柏木由紀重力無效。”

沒等對面的異獸反應過來,向它的正上方躍去。

似乎不太習慣失重的狀況,柏木輕飄飄的一頭撞上艙頂,轉手快將短槍刺入甲板中,轉勢向下借力。

撞過水結界的時候,雖然一瞬間水流的重壓已經消失,但柏木的視線完全被白色的水花擋住,只能憑著直覺將短槍刺向辟水犀。

深海潛水服在手部雖然已經做過特殊處理,還是非常笨拙,在柏木盡力一刺下,刺中辟水犀時,柏木的手腕一陣劇痛,一麻,短槍脫手滑落到地上。

辟水犀感覺到背上有異物,咆哮扭動起來。像走投無路的斗牛士一樣,視力受阻,丟失武器的柏木下意識用手臂勒住辟水犀的脖子,勉力讓自己貼在它背上堅持著。

此時的柏木呆在硬質的潛水服里,簡直成了悶在罐頭里的沙丁魚。更糟糕的是,這個罐頭正在被巨手大力搖晃著。

劇烈的顛簸不僅讓人頭昏腦脹,手臂的陣痛和麻痹也讓柏木擔憂,現在掉下去,一定被狂怒的異獸踩成爛泥。

“痛覺神經無效。”

柏木強忍著嘔吐,咬牙念起咒語。

奇跡般,右手的劇痛消失了,震裂的虎口雖然還粘膩血流不止,但的確能夠再度握緊收攏。柏木拔出腿上的匕首,4英寸的刀刃讓它看上去更接近傘兵刀。此刻對付身下這個龐然大物,多少顯得單薄可笑。

頭頂的戰術手電盡職的照亮了周圍,柏木仔細搜尋著之前攻擊的傷口。

對于拈指間就能碾碎堅石的柏木來說,即使失去重力的加成,僅僅依靠身體旋轉的寸勁造成的傷害依舊不可小覷。虎口的裂傷說明對方也承受了更大的力量和傷害。

然而仔細搜尋之后,柏木沮喪的發現,自己苦練多年的硬功,只在對方身上留下了淡白的劃痕。

難道眼前的強敵真如鉆石一般,難以毀損?

冒著隨時都會被顛覆下來的危險,艱難的維持著平衡,柏木還是撐起身子,努力攀到辟水犀巨大的頭顱正上方。

任何動物的臉部和腹部都是最脆弱的地方。柏木只能期望這一常識對付異獸也有奇效。

察覺到有人攀到了自己頭頂,直覺到危險的辟水犀干脆停止了顛簸,猛得朝前面的甲板沖去。

柏木也抓住靜止的時機舉刀摸索著往辟水犀眼睛里送去。

纖薄卻強韌的刀身毫不費力的穿透了柔軟的眼球,柏木甚至能摸到被戳破爆裂出來的柔軟晶體,下意識的捏緊摳挖出來。

劇烈的疼痛讓辟水犀發起狂來,接連撞破幾層甲板,竟生生的將自己撞進了海窟的礁石里。

巨大的水壓懸掛一人一獸的頭頂,花白翻滾的波浪宣示著此時海底翻騰的巨大波瀾。

被辟水犀撞破了外層甲板,又失去了柏木咒術的保護,巨大的渦流毫不猶豫在破洞中卷起了逆浪,生生將船拖滾著撞上了另一邊的海窟。如最開始柏木預料的,船底迅速崩塌,揚起的巨大濤浪又與渦流一同形成了巨大而混亂的暗流,重復的切割著宋代海船僅存的部分。

若碧水謠真在這船里,此刻也許已經被沖到其他的角落,難以尋覓了。

不過,柏木此時已經沒有空閑考慮這些了。

她的右手此刻連著辟水犀一起,被撞入巖礁之中。

柏木看到辟水犀被礁石困住,下意識抽出手,想占領下一著先機。

然而這一扯,潛水服里清晰的脆響,提示著已經沒有痛覺的柏木,這右手已然是廢了。胸腔強烈的壓抑感,也似乎在告訴她現況在朝著更糟糕的事情飛速而去。

背上的壓縮空氣瓶,似乎在戰斗中脫落了。連帶外置的呼吸管也被扯離。如果不是在辟水犀的附近,海水大概會從破損的潛水服里灌進來吧。

只要讓破損無效就好。柏木想著。

剛一張嘴,胸口的悶漲就迫使柏木咳了一下,苦澀的血腥味頓時從喉部彌漫出來,再也無法開口。肺部似乎承受了巨大的傷害,柏木只要呼吸,就會有血沫不斷的從氣管冒上來。即使是無效了痛覺神經,肌肉仍然誠實的用痙攣表達著身體受創的程度。

無法發聲,就無法組織語言,無法做任何修補的措施。身體的血液也在迅速的流失,海底的低溫從破損的潛水服中滲透進來,與自己爭奪僅剩的生命力。

大量失血造成神智模糊的生理危機,讓柏木突然意識到,在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里,也許要初次品嘗死亡的滋味了。

柏木感覺到辟水犀從海礁中掙脫開來,頭上閃著光的角已經斷裂在礁石中了。直覺到危險,身體卻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反而愈發沉溺在冰冷和寂靜中。

你就只能到這里了。

柏木靜靜的對自己說。眼前已經很模糊了。


作者目前身體有礙,醫生囑咐不能再勞累了,尤其不能熬夜,因為平時碼字都在深夜,為了遵照醫囑,這之后的所有文章的更新會變得比較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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