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叛與朋友

作者:真彌大魔王!
更新時間:2019-06-18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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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49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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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仇之旅在拉普蘭德毫無節制的殺戮中即將走向終點。

但,她在這個過程中付出了什么呢?

德克薩斯沉默地將毛巾放在冰水盆中打濕,隨后擰干放在了拉普蘭德的額頭上。往日生龍活虎到讓人覺得過于吵鬧的白狼此刻正平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平日象征著死神的黑色皮衣掛在衣架上,她只穿著貼身的衣物,露出瘦削的肩膀和大片大片的肌膚。也只在這個時候,德克薩斯能夠鮮明的感覺到,拉普蘭德不過是個和自己年齡相當的少女罷了。

“麻煩你了……”

白狼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干澀,像缺乏水分的壞蘋果。德克薩斯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白色玻璃瓶。

這不是普通的發熱。

德克薩斯將白色玻璃瓶中的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倒了點出來,放在另一塊毛巾上,緊接著,她用一根細棒把毛巾上的粉末均勻涂開。最后,她將拉普蘭德的貼身衣物輕輕掀開,露出漂亮的側腹部。

“一次,全部?”

“對。”

拉普蘭德肯定了她的提問。得到回答的德克薩斯不再猶豫,一整塊黑色的毛巾覆上了拉普蘭德的側腹,皮肉和毛巾的交界處迅速產生了奇妙的反應,有白色的煙霧飄了出來。德克薩斯看見床單都被拉普蘭德緊緊攥成了一團。

過了很久,白煙終于不再冒出,拉普蘭德的精神也像好了些,睜開眼對她扯了扯嘴角:“還好有你在。”

“這是什么?”

拉普蘭德的眼神移到了白色玻璃瓶上:“顯而易見,礦石病抑制劑,我從某個族長那里拿來的。”

“你有礦石病?”

“目前還沒有,不過以后不好說,被帶源石的玩意捅多了總會出問題。”

“據我所知,你在騙我。”

白狼瞥她一眼,想拍她的腦袋,最終還是因為過度疼痛而作罷:“這是真的,不過因為副作用太大所以沒什么人用。”

“是什么?”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雖然能夠抑制礦石在體內生成。但不過是暫時的,如果越過身體能夠承受的那條線真的得上礦石病,那用過藥的患者病情會以十倍于普通人的速度惡化。”

“沒有意義啊……”

“有的,我總有一天會得,但是至少得在復仇成功之后。”

拉普蘭德不再說話,這簡單的幾句像是耗費了她巨大的體力。德克薩斯沉默地注視著她,側腹部的巨大傷口和肩部無數的細密痕跡在提醒德克薩斯她經歷過怎樣的一場惡戰。那個家族的手段無窮無盡,源石技藝近乎天罰。德克薩斯親眼看見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揮動法杖,狂風與雷電同時卷起,隕石從天而降,火與飛灰映在拉普蘭德臉上,在暗無天日的戰場,她只是舔了舔獠牙,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雖然最終目標達成了,但拉普蘭德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暗殺計劃失敗,對方迅速做出反應,拉普蘭德拼上性命擊殺了對方的族長,緊接著自己也受了重傷。

或許正如她所說,還好有德克薩斯在。德克薩斯也拼上性命,在隕石落下前最后一秒帶著她脫離了戰場。

敘拉古人的戰爭非常殘酷。

此處已經不能再留,拉普蘭德的手上沾滿了鮮血,而她也同樣。

和拉普蘭德一起逃去什么地方?

睡著的白狼看起來十分溫柔,耳朵軟軟地耷拉著,蓬亂的銀發披散,像個童話故事里的小公主。

德克薩斯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不斷地暗殺,逃亡,正面對抗數倍于己的敵人,將生命完全托付在手中武器上,而拉普蘭德,她的戰斗方式通常讓她自身都難保,在無數利刃當頭斬下的瞬間,她只能握緊刀。

德克薩斯偶爾會回想起那一晚,拉普蘭德告訴她的,兩人不同的道路。

若說當時,她還不明白自己所求為何,那么在歷經了種種殺戮的現在,她已經很清楚自己要走什么路。和拉普蘭德無望的復仇絕對不同,她想要“離開”的愿望從未改變。

“等她醒了商量一下吧……”

她不抱希望地做了決定。拉普蘭德睡得香甜,嘴角甚至露出了罕見的溫柔笑容。她喜歡這樣的時刻,但實在太少了。


拉普蘭德連續睡了二十四小時。

德克薩斯多六十分鐘。

所以在醒來的時候,周圍依舊是一片混沌的暗紅,和睡時毫無二致的景色使她的記憶產生了一瞬間的錯亂。但下一秒,她看見了拉普蘭德的背影。白狼正坐在書桌前,專心致志的搗鼓著什么。

“拉普蘭德……”

“啊,你醒了啊!”

白狼轉過身愉快地和她打招呼,德克薩斯看見她臉上架著一副眼鏡,右手被墨水蘸的黑一塊藍一塊。

“你這是在干嘛?”

“如你所見,我在寫信!”

寫信?

她甩甩腦袋,坐在書桌前的的確是拉普蘭德。“寫的什么,拿來看看。”

拉普蘭德爽快的把紙丟過來。德克薩斯接過,映入眼簾的第一個字符,是大大的“死”字。

“這是……”

“殺人預告,以前看的書好像提到過這種方法,不覺得挺好玩的嗎。”

“這次又是誰?”

“這次啊,這次和復仇沒什么關系,純屬個人興趣吧……嗯。”

她將眼鏡摘掉,手在桌上不安分的扭動,德克薩斯將紙遞還給她。

“你還打算繼續復仇嗎?”

“為什么這么問?”

“你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拉普蘭德的視線開始四處游移,“這里確實不能再多呆,不如下次我們去敘拉古西邊度假?”

“你會死的,上次的源石技藝不是我們能對抗的東西。”

“你到底要說什么?”

白狼的眼睛瞇起來,透過窗子的暗紅夕陽色,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德克薩斯般打量著她。德克薩斯感受到這份視線的重量,但并未猶疑,灰狼將那句話說出口:

“做到這種程度就可以了。”

哈……

白狼眼中的光芒瞬間暗淡,微不可查的嘆氣,她將手中的信件放在桌上,身體接近了坐在床上的德克薩斯。

“你覺得我做不到?”

“不要強求。”

德克薩斯將問題避過,選擇了另一種聽起來沒那么打擊自信的說法。實際上,她的確是那么想的。

在親眼見到僅憑手中法杖便能召喚隕石和烈火的術士之后,她對于拉普蘭德只身復仇便不抱希望。雖然只剩下最后一個家族,但那個家族統領敘拉古北部已有多年,上次天災級的術士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潛藏在暗處的又會不會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德克薩斯想過就一個人離開,放拉普蘭德獨自去走她的路。

“不對……你不是個會說這種蠢話的人,難不成,你想離開了?”

德克薩斯沉默。

“我告訴過你,想離開我,就試著反抗我吧。”

“如果……”

“不可能。”

白狼斷聲拒絕,隨即她像是害怕自己的聲音驚擾到德克薩斯一樣,放低聲音,又重復了一遍。

“不可能……除了復仇,我沒有存在的意義和必要,不要做太多考慮。”

那么,為什么不直接放我走呢?

德克薩斯想到,又突然覺得這是個傻問題。

孤狼在荒野中覓得了同伴,哪怕她知曉同伴和自己終有一天會踏上不同的道路,也要做最大努力的抗爭。在敘拉古的大地上,自私是強者的通行證。

“所以,要反抗我嗎?德克薩斯。”

白狼意味不明地笑起來,她掀開衣服下擺,露出側腹部,昨天還很慘烈的傷口今天竟然已經皺縮結疤。難道礦石病抑制劑還有加速愈合的作用?

“你真的不愿意就此結束?”

白狼勾起嘴角:“那我問你,如果要你一輩子留在我身邊,你愿意嗎?”

這個問題果然無解。

德克薩斯想嘆氣,但看著白狼的笑容,她最終還是將氣息轉化成了語言。

“拔劍。”

我想要逃離那個被稱作“家”的地獄,不是為了將我的生命送進新的,無法掙脫的泥沼。

在幼年,我曾伸手觸摸陽光,全身心感受風與花香,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失去了這一切,也得到了自我領悟的救贖。

得到了,我的信念。

“自由。”

在逃離出家族之后,我本想只從你身上獲取安身立命的資本,但漸漸地,我成了你的戰友,你的影子,你最親近的人。我想過要將你從這無望的復仇中拯救……但這是不可能的,為了活著和自由。


“選在這里應該沒關系了吧。”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黑色的夜幕在她們之間流動。拉普蘭德和德克薩斯信步走到一片森林中,敘拉古的大地是廣闊的,白狼轉過頭,看德克薩斯一眼,她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將源石刀牢牢攥在手中。

不好突襲呢。

畢竟德克薩斯已經和白狼合作了一年有余,無論是刀術還是反應都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那么,只有在正面,以最強的力量碾壓她一條路可以走。

但——

腰側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雖說結疤的過程已經開始,但還遠未達到可以戰斗的程度。

拉普蘭德停下腳步。

“這里?”

“嗯。”

她轉身,和德克薩斯面對面。

“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拉普蘭德腰間的奇形劍瞬間出鞘,用語言使對手分心再突出殺著是她一貫的風格。但德克薩斯明顯對她的戰斗風格有很深刻的研究。源石刀與奇形劍在空中撞擊,帶起一溜火星。

“很好!”

德克薩斯運刀如風。

拉普蘭德的進攻行云流水,她一直以來都憑著發狂般的本能行動,德克薩斯和她的劍術同宗同源,德克薩斯猜的到她出劍的方向,她也猜的到德克薩斯的下一招。雙方纏斗在一起,一時竟不分上下。

“哈……試試這個!”

劍在空中變向,從另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德克薩斯的右臂刺去,德克薩斯并未格擋,白狼的劍輕松貫穿了她的手臂。

“得手了?……不對!”

拉普蘭德心里警鈴大作,向后飛退,但德克薩斯卻借著被刺穿的手臂,將拉普蘭德扯到面前!

她的右手高高揚起,手中有一團暗色的光芒正在閃爍。

那是……!

德克薩斯明顯不給她逃跑的機會,暗色光芒破殼而出,瞬間,無數光劍帶著璀璨的金芒從天而降!


金光消散,拉普蘭德站在原地,劍已經從手中滑落,身形微微搖晃,蓬亂的銀發垂下遮住了她的臉龐。德克薩斯隨手將手中完全失去光澤的碎石丟棄。

“源石技藝……”

“是的。”

“哈哈……真沒想到原來你還會源石技藝啊……德克薩斯……”

“……”

白狼猛然抬頭,眸中是狂熱的光。

“如果我們繼續合作,我們可以……不,我們一定能重建敘拉古的秩序!”

“不對。”

“……啊。”

“你只想復仇,之后,隨便爛在哪里或者死在誰的手里都可以,重建敘拉古……哈。”

德克薩斯露出有些嘲弄的笑容,隨即笑容消失,她將源石刀舉至胸口,拉普蘭德想動,卻因為剛才的源石技藝動彈不得,還附帶有麻痹的效果……拉普蘭德直視著她,卻發現德克薩斯將視線移向了天空。

“拉普蘭德。”

她完整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等你失敗了,再來見我吧。”

預想中的刀刃并沒有架在脖子上,德克薩斯將兩把源石刀擲出,穩穩地插進了拉普蘭德的大腿,將她釘死在地上。

然后,德克薩斯轉身離去。

這是健康的拉普蘭德最后一次看見德克薩斯。血從傷處流出,那鮮艷的紅與暗橙的刀刃交相輝映,她第一次覺得,受傷好像也不錯。


那么,時間過去了多久呢?

拉普蘭德坐在羅德島人事部的沙發上,不安分翹著二郎腿,腿上的源石碎片摩擦皮膚,她稍微有些煩躁,開始不停地抓著源石結晶表面。這是死亡的宣告,但她只覺得麻煩,如果沒有的話,晚上睡覺也能更安寧一些。

她想起了曾經視若珍寶的源石病抑制劑,現在想想,和催命符沒什么區別。

這大概就是總會有的宿命,拉普蘭德早在出生之時就認清了世界的荒謬,在諸多戰場上活躍的她,最終因為同伴的背叛而患上絕癥,無論怎么說都像是個笑話。

她無數次想起德克薩斯最后的那個笑。她曾經因此憤怒,后來終歸歸于平靜。自由,這是她不能理解的東西。

哪怕已經變成孤狼,依舊記著從前的誓言與條約嗎?

但目前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有了新的目標……雖然還不能說。

這世界依然是這樣的美麗與殘酷。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今天博士出門和阿米婭辦事,安排自己接待企鵝物流來的協助者,據說有三人先行到達,剩下的這兩個剛剛結束在敘拉古的任務趕來。敘拉古,真是個讓人懷念的地方。

拉普蘭德聽見門外有了小小的騷動,應該已經到了,她剛剛發覺有輛車停在了樓下。努力將自己的笑容調整成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程度,然后起身——

“你好,這里是羅德島。”

“你好,企鵝物流!”

“……”

哈。

視線被奪走了,在紅發拉特蘭人背后,拉普蘭德看見了曾經并肩作戰的身影。黑發的狼。

真是不巧的再會。

幾年不見,她長高了。

“羅德島現任秘書,拉普蘭德,歡迎加入羅德島陣營。”

她聽見了灰狼發出了小聲的“切”。

“居然活著,還跑來了這種地方,說好的復仇呢?”

“有在好好做,等到死之前,絕對不會主動來見你的。”

德克薩斯從拉普蘭德身邊走過,紅發拉特蘭人跟在她身邊。凱爾希醫生站在門后:“你們認識?”

“啊……是。”

“復仇路上的目標?”

“我想殺的人已經全都死了。”

拉普蘭德對著凱爾希笑笑。

“她,是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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